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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恨意、瘋狂、陰郁,甚至是暴力,都未曾激怒教皇冕下半分。
直到一瞬間居高臨下的輕蔑鄙夷,成功讓淡然的教皇冕下被徹底暴怒。
他猝然拽住葉菲烈尼,雌蟲壓倒性的力量優勢讓他可以輕鬆地僅用一隻手就握住這個雄蟲的手腕,另一隻手死死掐住葉菲烈尼的脖子。
感受着掌下細膩光潔的肌膚,他一點一點收緊力度,卻沒有在對方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屈服求饒。
依舊是陰狠潮濕到仿佛隨時會咬人的鬼氣森森。
在失望遺憾之中,他看到葉菲烈尼的嘴唇開合了一下,於是輕笑着俯身傾聽——“臭蟲。”
英諾森歎了口氣,取下腰間聖帶。
當大司铎帶着神侍匆匆趕到禱告室時,英諾森正面色平淡地擦拭着臉上的血迹,他背對着已經被扶上轎椅的葉菲烈尼,冷淡地向大司铎下達教令:“那根手指給他接回去。”
三根手指確實太醜了。
他平淡地想着,轉而對葉菲烈尼道:“你的好弟弟想把你帶回烏拉諾斯,你願意嗎?”
說完,他自顧自為這個無意義的詢問笑了一下。
喉嚨腫脹到發不出聲音,葉菲烈尼身上的鞭痕透出斑駁血色,臉上卻沒有一道傷痕。
大司铎慌亂之中掃了眼他身上的傷勢,鬆了口氣,聖父這次終究還是手下留情了,隻有一道鞭痕。
已經半昏迷的葉菲烈尼沒有回答教皇冕下。
教皇整理完自己的着裝,重新背對眾人跪倒在神像腳下,懺悔自己的貪念。
他再一次,對美麗的、誘惑的、罪惡的雄蟲,產生了欲望。
但這一次,他同樣克制住了自己的欲念。
提爾星平定之後,伊德瑞迩營的名頭徹底傳遍九軍,這支由雄蟲軍官帶領的威武之師正式成為手風琴低沉舒緩的音調流淌在明澈的溪水之上,動力爐即將走向熄滅時發出的微微熒光折射在小溪上,使得這灣溪流如銀色絲絹,輕柔系在母星賽楞斯高貴的頸間。
這顆星球被蒼綠的千歲蘭覆蓋,從宇宙中俯視賽楞斯,仿若一顆孤獨的彈珠,永恆而寂寥地跳動着。
“這裡或許是此行最後一站。”
阿緹琉絲躺在一顆碩大的千歲蘭上,被它暗紅色的球花簇擁,在可以窺見的生命盡頭,他似乎沒有一點恐懼,垂眸輕撫頸間的吊墜。
這條他出生時由蘭因大公親手放入自己幼崽懷裡的的祖母綠吊墜,藏着一個無比精巧的揚聲卡,隻要當時尚在襁褓的雄蟲幼崽發出哭鬧,蘭因就會打開揚聲卡,小小的阿緹琉絲會拍着圓圓的小胖手笑個不停。
阿緹琉絲在此前的戰鬥中失血過多,他的面容因而蒼白不已,柔嫩飽滿的唇瓣也像漚水起皺的花芯,顯露出一種無機質的冷紅色,粼粼泉光如一點鬼燈,映出骨肉細膩、賽雪欺霜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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