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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快十二點,康崇趕完工從公司出來,刷朋友圈看到陳蜜柑也剛下班,這麼晚了沒有地鐵,打車又怕遇險,她再豪邁也是個姑娘,讓人放心不下,便順道開車過去,捎她一起回家。
“親哥哥好哥哥,發了獎金孝敬你。”
一上車,陳蜜柑立刻脫掉了高跟鞋,馬屁拍得天花亂墜:“靚仔,你最近又帥了。
快快如實向我招來,是不是愛情的滋潤?”
“沒錯。”
康崇絲毫不打算隱瞞:“我跟你小哥在一起了。”
陳蜜柑揉腳踝的動作一滯。
街上人影稀少,風掃蕩着街道,已有幾分夏末的涼。
他把車窗整個降下,陳蜜柑那一側也是。
他們吹風,風很清淨,敞亮,心中沒有怨言。
陳蜜柑愣了許久。
康崇聳了聳肩,減速刹車,等紅綠燈,“沒别的意思,就知會你一聲,你再想近水樓台,可沒機會了。”
她笑起來,捂着臉叫了聲,套着絲襪的腿亂撲騰,嘴角眼梢都是彎的,恨不得探頭到窗外去喊,别提有多爽朗,馬路對面有一家仍在營業的粥鋪,耀眼的紅色招牌,“全天候不打烊”
。
“牛逼,不愧是我大哥。”
她問:“生米煮成熟飯沒有?”
“沒到那一步呢。”
康崇打了半圈方向盤,“剛開始……倆人還有點兒拘束?不好意思?反正就是,以前當朋友那種相處模式不适用了,所以說好了慢慢兒處,不急一時。”
“對。”
她附和道,“你想啊,好朋友麼,好歸好,打打鬧鬧嘻嘻哈哈,總歸是跟搞對象不一樣,有些事朋友間不計較,男朋友就不行,要掰扯掰扯,追根究底的。
哎,假設,我是假設啊,萬一你倆分手了,還能做朋友嗎?”
“分情況吧。
要真沒磨合好,分手了,那也算和平分手,見了面兒不至於尷尬;另一種是起衝突了,鬧矛盾了,也沒事。
跟他在一起過,我就不後悔。
不過我有信心,遇到問題兩個人都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商量,别作,别賭氣,肯定都能解決,沒什麼過不去的。”
“那先說好,你别欺負我小哥。
他脾氣好,又會照顧人,上學那會兒淨顧着考年級八月中旬,出版社的新書刊號總算批下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順利將書送印後,總編自掏腰包,請景允他們編輯部的幾位同事喫海底撈,犒勞大家連續兩周不舍晝夜的辛勤工作。
聚餐的地點恰巧在康崇他們公司附近,隔一條街。
那條街都是辦公樓,高大倨傲,銳利的時代感,往來出入的人着裝體面,行色匆匆,相互之間不打招呼;這條街全是飯店,大排檔,那種開在低矮平房裡、裝修花哨的小館子,路兩旁栽植着合歡樹,人行道上零零散散有幾名挎竹籃的婦女,席地鋪開一塊麻佈擺攤,賣當季的香瓜和葡萄,許人先嘗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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