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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他,你想做什麼?”
葉景忽然將他喊住。
李秋風卻未曾仔細想過這件事。
他隻是想見常盈而已。
見了他,該說什麼做什麼呢?此時此刻,李秋風有種稚子般的單純。
“或許,我會先告訴他,我姓甚名誰。
我帶了人皮面具,他或許認不出來我。”
“你想做的,是與他重新認識而已嗎?”
葉景長歎一口氣道,“等他想好了,或許自會來見你。”
……李秋風拜别葉景很久後,仍是在嘴裡念叨着“常盈”
二字。
他怕一覺睡醒後,這個名字就又消失不見了,於是他特地尋了個石頭,在上面刻下字,貼身帶着。
但奇怪的是,他之後卻一直未曾忘記。
某夜他宿在一荒廢寺廟裡,李秋風秉着日行一善的想法,睡前將這廟宇收拾得幹幹淨淨,連殘破神像都盡力拼湊完整,還將自己最後半塊餅供在案上。
他沒有跪拜,但在心裡悄悄許了個願望。
再轉身時,他見到明月皎皎,今夜難得沒有下雪。
於是他走到院中,打算將院落的保鼎香爐也收拾出來。
他才撣了一層灰,卻忽而發覺不對。
這院子裡竟有兩道足印。
一大一小,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與自己完全不符合。
他心頭猛跳,忽而有種預感,他順着腳步追出去,發現那腳印輕輕的,但一直未斷絕,一路綿延向了凍結的溪流邊。
李秋風覺得自己或許是眼花了,但是那個人影如此清晰,他背對着自己,坐在岸邊,像是一朵素色的花,一不留神便會被風雪掩埋。
如若今天與往常一樣,是個遮雲蔽月的大雪天,他絕對看不到這行腳印,也看不到這個背影。
吱呀吱呀,李秋風踩雪的聲音越來越重,他卻在幾丈遠的地方停住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說話,就這樣靜靜沐浴在月光之下。
那人身旁按着一把刀,握着刀地手指已凍得發青。
不知過了多久,李秋風先開口。
“在下李秋風,敢問閣下大名?”
那人沒有反應,過了許久,他鬆開握着刀的手,拍了拍身邊的雪,示意李秋風坐下。
“今夜是個月圓夜。”
他慢慢開口道,“我是個無名無姓之人,你想叫我什麼都可以。”
李秋風慢慢走了過去,手交疊在對方的手上,隻覺得冰涼刺骨。
他又看向對方偏過頭去的側臉,在如雷鳴的心跳聲裡,他聽見自己輕輕喚了聲。
“阿盈。”
對方幾乎跟着顫抖了起來,但仍舊不肯偏過頭來。
他把手邊那把刀送進李秋風的手裡,他說,我還欠你一刀。
李秋風卻隻顧擦他的眼淚。
“你從未欠我什麼。”
對方搖頭:“你隻是不記得了,你若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李秋風打斷他:“我知曉你是怎樣的人,我一直知曉,你是常盈。”
常盈終於能轉過臉來,回望李秋風。
他的眼淚都有了溫度,這熟悉的一切終於不讓他感到害怕。
如若一切是命中註定,那也是上蒼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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