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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初學者的姿態握着黑色簽字筆用雜亂微曲的線條繪出了一個淩亂怪異又扭曲的世界,畫作完成的那一刻,棠斐立刻明白了自己靈魂深處的震顫源自於何處。
那身商務套裝根本不适合她,她的歸宿在無邊浩瀚的藝術領域,於是她背叛了為她鋪墊前路的棠念意,孤身前往意大利系統學習美術。
郁離看明白了,棠斐壓根就沒想過要把書包還給她,她跟她談條件,完全和棠西的路數一樣。
連所謂的“條件”
都是從她身上拿來的。
“我要是不願意呢?我的書包就不還給我了嗎?”
郁離細聲細語,但特意加重了“我的”
,希望棠斐能夠清醒一點,書包本來就是她的東西,要不是棠西非要拽着她不放,怎麼可能落到棠斐手上。
“我撿到了。”
棠斐淡淡道出一個事實,她撿到了就歸她管。
“而且,你怎麼證明它是你的?”
“它明明就是我的,裡面的書還寫着我的名字呢。”
郁離簡直要炸毛了,明明就是她的書包,怎麼就非要自己證明自己是書包的主人呢!
簡直是胡攪蠻纏!
不過她不敢發火,連聲音都跟剛才一樣,聽着不像稱述,像撒嬌。
“你的?”
棠斐挑眉看她一眼,隨即拉開拉鍊掏出一本數學書,順便避開郁離過來奪的手,全程穩得很,絲毫沒有失主就在眼前的自覺。
“就在◎墜落天使◎棠斐故作不知,“那種事是哪種事?”
郁離咬着唇,又羞又氣,臉上飛了一片霞,喃喃道:“我是棠西的女朋友,你不能做過分的事。”
棠斐低眉輕笑,還是那幅癆病鬼的模樣,“我有底線。”
郁離不該相信她的,當晚她就跟着棠斐進了她的畫室,看到了……那幅半成品。
棠斐的畫室和她本人一樣,厚厚的窗簾佈將窗戶擋住,室內光線黯淡,哪怕開了燈也亮不到哪去。
裡頭擺了好些畫,各種尺寸的畫框架着,走的是陰暗寫實風,漆黑翻滾的巨浪,海面下若有若現的巨大怪物;密閉小屋內燃着燭光,安靜又死寂,風幽幽吹過豆大的燭火,好似隨時都能飄過一隻長發的鬼。
她打眼一望,背後生出些許寒意來,害怕起來。
可書包還在人手裡捏着呢,說過了今晚就給她。
郁離得好好表現。
她單知道棠斐是畫家,要開藝術展,誰知道她的畫是這種風格呢,要是知道興許就不來了。
她不迷信,就……隻是害怕。
郁離初中的時候流行過一段時間課外書,那些鬼故事合集最受歡迎了,好多人傳來傳去的看,裡頭的紙頁都皺了,外面的封皮還完整。
有一回傳到她手上,光看手裡拖着自己腦袋的斷首和服女人封面就要駭死了。
初中生整天都埋在課本裡,難得有這樣的課外書可以解悶,尤其上這樣的鬼故事。
大家都偷摸在課本底下看覺得刺激,她隻看了一眼那顆心就要跳出來。
後來做了好幾回噩夢,夢到自己被和服女人追,她斷掉的腦袋在地上跟隻博美似的也朝她爬,她跑了好久也跑不脫,絕望又無助。
現在看了棠斐的畫,那些畫分明沒有畫出具體的恐怖之物,可留下的想象空間相當大,她估計又要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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