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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走之前,把修車鋪的鑰匙留給江漁,這鋪子暫時就成了花枝的專用庫房,江漁怕晚上有人偷東西,就每天睡在鋪子裡。
上午去趕集賣貨,下午去魚塘,晚上到鋪子裡睡覺,他發現,自從認識花枝以後,人生變得從所未有的充實。
花葉自從得了相思病,最近都提不起精神趕集了,每天蔫蔫兒的,像缺水的莊稼,一天到晚耷拉着頭,晚上就唉聲歎氣,輾轉反側。
花枝被她影響得睡不好,眼圈都黑了,賣貨時哈欠連天。
江漁問花枝咋回事,花枝不好明說,就謊稱家裡鬧耗子,吵得睡不着。
江有的日子也不好過。
白天一心忙着院子裡那些花,時間倒也沒那麼難熬,一到了晚上,就翻來覆去睡不着。
本來他對娶媳婦啥的早已心如死灰,偏偏他大姨又把那死灰給吹着了,吹着了又不給他添柴火,害他在那裡幹燒,眼看着這幾天又沒了動靜,就像打過雷的三伏天,人都快燥死了,雨就是不來。
好幾次他都想問問江漁,那天大姨到底提沒提他的事兒,又怕江漁嘲笑他,憋着沒敢問。
後來,他終於還是憋不住去問了,江漁為難地告訴他,花枝姐姐不願意。
江有的心就像大風颳過,連灰都吹走了。
有時他坐在院子裡,等着花苗破土,想着上次江漁拿回花種的那天,滿心歡喜地說,等院子裡開滿了花,就可以去花枝家提親,他想,等到院子裡再次開滿了花,老天爺會不會給他一個機會呢?日子攸忽而過,轉眼就到了麥收時節。
這天下午,村裡的大喇叭又喊花枝去大隊部接電話。
這已經是比潑婦還潑婦江漁看到花枝,愣了一下,強壓怒火問她:“你咋這會兒過來了?”
“有事找你。”
花枝說,“誰又惹着你了?”
江漁說:“你先到屋裡坐會兒,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這時,江有牽着江多追了出來,看到花枝在,連忙喊道:“快拉住他,别讓他走。”
花枝當然不能讓他走,他這架勢,一看就是要去打架的。
但花枝卻沒攔他,隻是說:“你等等,我把車子放好,和你一塊去。”
江漁不得不停下來。
他再怎麼生氣,也不能讓花枝摻和進來。
“到底咋回事兒,跟我說說唄!”
花枝放下車子,拉着他往屋裡去。
江漁怒氣還沒消,抿着嘴不說話。
江有隻得替他說:“有小孩兒把多多打了,他要去找人家算帳。”
“哦,這樣啊?”
花枝走到江多面前,說,“打哪兒了,受傷了沒?”
江多汪着兩眼淚,卷起褲筒給花枝看,膝蓋上纏了厚厚的幾層佈,有血從裡面滲出來,把佈都染紅了。
“這麼嚴重呀?”
花枝大喫一驚,“還有别的嗎?”
江多指指腦袋。
花枝扒開他頭頂的頭發,發現上面鼓了一個大包,好像是用石頭砸的,幸好隻是破了一層油皮,沒有流血。
花枝原以為隻是小孩子之間推搡幾下,沒想到傷成這樣,怪不得江漁這麼憤怒,確定有點過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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