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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說話?”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天下。
王上。”
我急急道。
“天下?”
他看着我:“你想寫的是天下二字?”
“是……是啊。”
我恨不得打自己嘴巴,說什麼不好,偏要說天下,依眼前這男人多疑的性子,又該往歪處想了,小小婢女,居然想學天下這樣氣勢宏偉的字,是不是很荒謬。
他卻出乎意料地笑了,那樣冰冷克制的笑容。
“天下不是這樣寫的。”
他拉着我走到幾前,坐下來。
一手拿着竹簡,另一手把我的右手連筆一起握入手心。
他的手幹燥有力,手掌還有一層硬硬的繭。
那一定是長年握劍握出的老繭,他雖是君王,卻沒過過什麼養尊處優的日子,小時顛沛流離,長大以後一直在仲父的壓制下生活,做着名存實亡的秦王,直到平定長信候叛亂,貶谪呂不韋,最後迫仲父自殺,他終於成了真正的王。
嬴政天下正走神的時候,他的氣息忽然呼到我的脖頸裡:“天下應該這樣寫。”
他放開我的手,指着眼前的竹簡,上面有兩個對我來說如天書般的文字。
“天下二字,各有十餘種寫法。”
他難得有耐心地解釋。
“這麼麻煩。”
我忍不住道:“這麼多復雜的寫法,誰看得懂啊,王上何不統一文字,讓全天下的人都用一種寫法。”
他扭過頭,有些喫驚地打量我。
被他幽深的眸光註視着,我忽然覺得自己挺傻,眼前這位千古帝王,不就是那個統一文字的人嗎,而且他還提倡百姓使用隸書這樣簡單方便的文字。
哪用得着我來提醒。
正想着是不是又要跪下來請罪,他卻笑了,“好主意,他日寡人統一中原後,一定會讓天下萬民都用寡人指定的文字。”
他的語氣透着高高在上的霸氣,還有睥睨天下的雄心。
我不禁擡起頭看着他,就是這位千古一帝,用十年的時間,催枯拉朽般掃滅六國,統一中原,建立了中華大地上麻雀變鳳凰“靈兒。”
我看向門口,昌平君立在門檻外,手裡扶着劍柄,一身錦衣,風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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