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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恩的臉上隻是微笑着,似乎對他的調侃無動於衷,微轉頭看向美麗的少女,眼含笑意地道:“凰熙來了?”
“懷恩,你這兒可真好,夏天的避暑勝地,我看竟連皇家的避暑山莊也比不上。”
李凰熙打着招呼,然後又看向梁晏,“懷恩可是佛祖座下的弟子轉世,你可别擋了他修煉得道的路,不然隻怕佛祖饒不過你,讓你在十八層地獄裡面永世不得超生,那還真是可惜了表叔那一臉的好皮相。”
此話她是笑着說的,可那話意裡卻是生生的嘲諷。
梁晏又豈會聽不明白這丫頭在嘲諷他虛有其表,笑着起身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略帶驚訝地道:“凰熙如何知道得這麼清楚?凰熙要不要陪表叔一道,不然表叔可真的要寂寞……”
李凰熙覺得這人真是無賴,什麼建京步步算計對面坐着的女孩看似一臉的平靜,但那握着茶杯的手卻是不安地顫抖着,這代表她的內心不如表面看起來那樣,懷恩的濃眉緊蹙,“凰熙,你讓我如何說你才好?這事你辦得有欠思慮,這個賭約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你給我收回這個心思,王祖業那兒我去說……”
李凰熙猛然擡頭,伸手拉住那個意欲起身的男子,堅定地道:“不要,懷恩,這場豪賭我要進行下去。”
她的另一隻手忽而握緊。
懷恩斥道:“你這是胡鬧,再怎樣我都不會有關系,大齊崇信佛教,凰熙,你卻很有可能賠上你自己,王祖業這人看似粗獷、貪婪、無腦,但他卻能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多年,你真的以為他憑借的就隻是梁家的力量?”
“我知道。”
李凰熙站起來與對面的和尚對峙,慢慢長開的小臉蛋上有着誰也阻止不了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我在眾人面前與他對賭,百姓當中隻怕早已傳開,王祖業肯應賭已是有了萬全的想法,興許這會兒他正暗中命人敲鑼打鼓地到處宣揚忠王府的大郡主要求雨的話,讓民眾的心中充滿了希望……”
繼而冷笑一聲,“若是沒雨,等待我的興許就是死亡,民眾的憤怒會直衝天際,而我就會首當其衝,沒人會記得我曾為他們求得米的恩德,民眾是最健忘的一群人。
王祖業正好以我為借口推卸他在湖州的所作所為,有民變那就往我身上推,不錯的想法,即使那位藍禦史也奈他不何,皇太後對於李氏家族的人歷來管得很嚴,隻怕三尺白綾就會隨着她的旨意到達湖州。”
懷恩突然伸手抓着她的手腕,嚴厲地道:“你既然一清二楚,還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凰熙,你讓我如何說你才好?世俗名利都是虛的,你有幾條命可以讓人奪去?你就算要死也死得遠一點,别讓我看到……”
此時,他的語氣是狠厲的,與他那一身袈裟極端的不符,但表情卻是那樣的哀淒,隻差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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