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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洲還維持着趴着的姿勢,一臉亂七八糟的血迹淚痕,怔怔地望着沈澈被擔架擡走,許遲和一群醫生護士在前後陪護着離開。
他漸漸覺得心口空了一塊,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的世界裡徹底飛走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躺在沈澈腿上曬太陽,故意試探着說,澈哥澈哥,如果留不住自己最喜歡的人,要怎麼辦才好呢。
沈澈側頭想了想,而後微笑道,如果我捉不住他,留不住他,我會讓他飛。
因為他有自己的翅膀,有選擇屬於自己天空的權利。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初夏,蟲聲唧啾,風樹低吟,空氣裡有梔子的味道。
一切都恍如昨日,隻是那個會對他微笑的青年,卻被他弄丟了。
沈澈有一點輕微的肋骨骨折,正常人若是肋骨骨折,一般自然愈合即可,但是放在沈澈身上就要了命。
他被送到醫院拍了胸片,肺部又出現了出血和感染的情況,很快被推進了手術室。
主管醫師把許遲叫去簽知情同意書,簡單交代了一下沈澈的傷情和手術風險,“患者是由於外傷導緻的肺挫損傷,加上本來患有再障貧血,手術風險比較大,術中有可能會因為血管或器官損傷而導緻大出血,如果嚴重的話”
“您什麼意思?”
許遲心裡一沉,急忙道,“剛才醫生說他隻是輕微骨折,怎麼會這麼嚴重?他什麼時候能醒?”
“現在還不確定,患者自身凝血功能很差,不排除術後會有休克或者緻死的可能性。”
一聽“緻死”
,許遲蹭地站起來,差點把桌子掀翻,“什麼叫緻死?!
他來的時候還”
醫生不耐煩地打斷他,“這隻是一種可能的手術風險,同意書上都寫清楚了。
你趕緊簽字吧,别耽誤時間。”
等待手術的時間格外煎熬,一分一秒都被拉扯得無限漫長。
許遲站在走廊裡,耳朵裡什麼也聽不見,隻有瘋了一般的心跳聲。
心裡那些惡魔般暴虐的爪牙幾乎刺破胸膛,憤怒在他胸口狂湧肆虐,他恨不得撕碎那個傷害沈澈的賤人,他又更加痛恨自己,為什麼那麼晚才趕過去,或許他去得再早一點,沈澈就不至於受傷。
可是這樣的恨意和怒火還來不及在肺腑中燃燒,恐懼又如同滅頂的海水一般蔓延,澆滅了他、淹沒了他。
他平生沈澈半個月後才出院,肋骨恢復得差不多了,隻是行動還有些遲緩,人也瘦了不少。
按理說許遲每天變着花樣的往醫院送病號飯,他不應該瘦才對,但是因為整日躺在床上靜養,胃口變小了,飯也喫不下了,所以他非但沒有被養胖,反而瘦得有點可憐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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